中醫的科學證據：已知與未知
傳統中醫的科學證據參差不齊：某些技術，例如針灸用於部分慢性疼痛、太極拳用於改善平衡，獲得一定的支持；但大多數用途的證據有限或不足。由於安慰劑效應、治療難以盲化，以及試驗品質良莠不齊，研究中醫相當困難。
重點
- 證據因技術與健康問題而有很大差異：不能說中醫整體有效或無效。
- 針灸在某些類型的慢性疼痛與噁心方面有一定證據，但相對於安慰劑的特異性效果並不大。
- 使用假針灸的試驗、難以盲化，以及小型或低品質的研究，都讓結果的解讀更加複雜。
- 傳統醫學被納入世界衛生組織的ICD-11，是一種統計分類，並非對療效的背書。
- 青蒿素顯示，當以科學方法研究時，傳統可以啟發有效的藥物。
中醫有效嗎？這是常見的問題，但問法本身有問題。傳統中醫並不是單一的介入措施，而是一系列差異很大的技術，從針灸到中藥方劑或太極拳，應用在各式各樣的健康問題上。科學研究無法給出一個整體的判決：它必須問的是，某項具體技術對某個具體問題是否有幫助、幫助多大、伴隨哪些風險。本頁以健康議題應有的審慎態度，整理我們知道什麼、不知道什麼，以及為什麼研究它如此困難。
如何評估一種治療的療效
實證醫學依可靠程度為研究排序。最上層是針對高品質隨機對照試驗所做的系統性回顧；其次是個別試驗、觀察性研究，最後是病例系列與專家意見。數百年累積的經驗具有歷史與文化價值，但不足以證明療效：許多疾病會自行好轉，而人們往往會把好轉歸功於最後嘗試的那樣東西。
本頁談到證據等級時，使用的是一般性的說法：中等（數項合理的研究指向同一方向，但仍有不確定性）、有限（有研究，但數量少、規模小或有重大缺陷）與不足（沒有可靠資料可供下結論）。
主要挑戰：安慰劑、盲化與假針灸
研究中醫療法有其特有的困難：
- 安慰劑效應與情境因素。 長時間的關注、身體接觸、儀式與期待，都可能緩解疼痛或噁心等主觀症狀。
- 盲化。 在藥物試驗中，可以給予外觀相同但不含有效成分的藥丸。針灸則很難做到：病人感覺得到針，治療者也始終知道自己施用的是什麼。
- 假針灸。 使用不會刺入的針，或在非傳統位置進行針刺。但沒有任何一種模擬是完全無作用的，在許多研究中，真針灸與假針灸之間的差異很小，而兩者的效果都優於不接受治療。
- 品質與發表偏誤。 許多試驗規模小、時間短或方法不夠嚴謹，而陰性結果往往較少被發表。
- 個人化。 中醫會依每個人調整治療，使得被比較的介入措施難以標準化。
各療法的證據：摘要表
下表依據研究的整體概況，提供審慎的參考性評估。它並非使用建議。
| 療法 | 證據 | 說明 |
|---|---|---|
| 針灸用於慢性疼痛（下背痛、頸痛、膝關節炎、頭痛） | 中等 | 相較於模擬組效益不大；部分效果似乎屬非特異性。 |
| 針灸或指壓PC6用於噁心 | 中等 | 在術後噁心方面結果正面；效果小且不穩定。 |
| 針灸用於其他適應症（生育、焦慮、成癮……） | 有限或不足 | 研究異質性高，結果互相矛盾。 |
| 中藥（傳統方劑） | 有限 | 高品質試驗少；有毒性、污染與交互作用的疑慮。 |
| 艾灸 | 有限 | 資料稀少；曾用於臀位胎研究，結果無定論。 |
| 拔罐 | 有限 | 有一些小型疼痛研究；偏誤風險高。 |
| 推拿 | 有限 | 嚴謹試驗少；與其他形式的按摩相當。 |
| 刮痧 | 不足 | 高品質研究極少。 |
| 太極拳 | 中等 | 可能有助於改善長者的平衡並減少跌倒。 |
| 氣功 | 有限 | 對身心安適與生活品質可能有益；研究規模小。 |
| 中醫食療 | 不足 | 未被當作一個系統來研究；部分建議與健康飲食相符。 |
| 舌診與脈診 | 不足 | 不同醫師之間一致性低；未經驗證為診斷方法。 |
各項技術的詳細內容，請參閱我們的針灸、中藥與氣功與太極拳頁面。
科學證據怎麼說？
有三項參考資料有助於釐清這場討論：
世界衛生組織，ICD-11，第26章（2019）。 世界衛生組織在《國際疾病分類》中加入了一個專門收錄傳統醫學診斷的補充章節。其目的是讓這些診斷能以共同標準進行登錄與研究。必須強調：分類並不等於為任何治療的療效背書。
NICE NG193指引（2021）。 英國國家健康與照顧卓越研究院在其針對16歲以上原發性慢性疼痛的指引中，將提供單一療程的針灸列為選項之一，並納入更廣泛的治療計畫中。這項建議僅限於該類疼痛與特定條件，並非全面性的支持。
青蒿素與2015年諾貝爾獎。 藥理學家屠呦呦因發現青蒿素而獲得2015年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；青蒿素是從植物Artemisia annua（黃花蒿）取得的抗瘧藥物，其傳統用途啟發了她的研究。這是一個寶貴的例子，但必須正確理解：成功來自分離出有效成分並以嚴謹試驗加以檢驗，而不是原封不動地驗證傳統方劑。
我們仍然不知道的事
仍有許多問題懸而未決：針灸效果中有多少是特異性的、穴位位置是否重要、最佳劑量或療程次數為何，以及許多中藥與方劑的長期安全性。氣（氣，qì）與經絡作為物理結構的存在也尚未被證實，儘管它們作為傳統的解釋框架仍然有用，如什麼是中醫所述。
安全與注意事項
證據不多的治療，若安全又便宜，或許還算合理；但若它延誤診斷或取代有效的治療，就會成為問題。切勿自行停止醫師開立的治療，請告知醫師你所接受的任何輔助療法，並對藥用植物格外小心，因為它們可能具有毒性與交互作用。實用建議請見我們的安全頁面。
常見問題
針灸的效果有科學證明嗎？
要看是什麼問題。對某些慢性疼痛與噁心，有一定的證據顯示有益，NICE NG193指引也將針灸列為原發性慢性疼痛的選項之一。然而，它與假針灸之間的差異通常不大，這表示部分效果來自非特異性因素。至於許多其他適應症，證據有限或不足。
世界衛生組織承認中醫嗎？
世界衛生組織於2019年在《國際疾病分類》ICD-11中納入了一個傳統醫學章節，即第26章。它讓傳統診斷可以為統計與研究目的而登錄。這項納入並不代表世界衛生組織為中醫療法的療效背書；療效必須針對每一種具體用途，透過臨床研究來評估。
什麼是假針灸？
這是臨床試驗中使用的對照程序。它可能是不會刺入皮膚的伸縮針，或是在非傳統穴位的位置進行淺刺。其目的是把針灸的特異性效果，與儀式、關注和期待所帶來的效果區分開來。由於沒有任何一種模擬是完全無作用的，解讀這類試驗並不簡單。
如果中醫對某些情況有效，為什麼不是每個人都用？
因為它的大多數應用仍缺乏品質足夠的研究；即使有研究，效益通常也不大，且與其他選項相當。此外，中藥可能有毒性與交互作用的風險。有些技術在特定情境下被納入作為輔助，有些則仍缺乏支持。關鍵在於逐一評估每項技術與每種用途。
健康提醒。 本內容為科普性質，描述傳統中醫的概念，並附上現有的科學證據。不能取代醫療專業人員的診斷與治療。若症狀持續或嚴重，請諮詢你的醫師。 安全指南.
